凡煙小說

第5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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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寧一個星期沒有出門,江漁舟那一巴掌打得很重,她的臉一個星期都沒有完全消腫,嘴角處還有撕裂。

學校那邊她請了假,葉家求親的事情也暫時擱淺了,出了這樣的事情誰還有那個心情。

葉梁輝來看過她一次,被她罵走了,都是因為他,她才會回去找向晚,結果被她小舅打成這樣了。

江寧就是這樣一個人,出了什麽事從來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,責任都是別人的。

她現在甚至有點恨江心悅,如果她當初沒有傻乎乎地把自己生下來那該多好,她就不需要面對這一切。

她是一個壞蛋的女兒,這事她早就知道了。當年那個壞蛋第一眼看到她,就對江心悅說:“這孩子一看就是我的種,你別不承認了。”

當時的江寧只有五歲,卻深深地把這句記在了心裏。只不過她一直沒有說,她以為這個秘密不會被人發現,畢竟那個壞蛋後來死在監獄裏了。

可惜事難隨人願,江漁舟還是查到了,不得不說他的確很有能耐,就算江心悅把她的住院報告銷毀,這些年她任何的檔案都沒有血型這一項,江漁舟還是查到了蛛絲馬跡。如今真相大白,她是壞蛋的女兒這件事再也瞞不住,她沒臉出去見人了,也不敢去見外公外婆。

他們再也不會向以前那樣疼愛她了,前幾天外婆來看過她,什麽也沒說。嚴格的說大概不是來看她,只是來了解一些事情的。

溫華平似乎對她也冷淡了很多,大概小舅跟他說了當年的事情,這幾天,溫華平都沒有回家來睡,也不知道是去哪兒了,家裏只有她和江心悅兩個人,而她那位脆弱的母親整天只知道哭。

江寧心裏很煩,這個家她也呆不下去了。

想到還有個葉梁輝,江寧收拾了東西去找他了。

葉梁輝倒是沒有說什麽,讓她住下了,只不過葉梁輝白天要上班,沒有時間陪她,她白天就出去找朋友玩,晚上才回去。

葉梁輝他媽聽說她住過去了,白天就上那兒幫忙做家務,給他們倆做飯,江寧吃了一頓他媽做的菜就不想吃了。

嫌飯菜做得粗糙,不好吃,背地跟葉梁輝抱怨:“你媽做飯跟養豬似的,大大的一海碗,水煮白菜一樣,一點味道也沒有。”

葉梁輝提議說:“那咱以後去外面吃吧。”反正每次出去都是江寧花錢,他無所謂的。

兩人一拍即合,去外面吃了。

葉梁輝他媽也不是傻子,知道人家是嫌棄她做的飯菜不好吃,一氣之下回家去了。可是問題又來了,衣服沒人洗,衛生也沒人打掃了。

江寧在家是什麽事也不做的,葉梁輝平時也不怎麽操持家務。最後就請了鐘點工來,不過居家生活,多多少少有點事情,一來二去的兩個人就矛盾不斷,起先葉梁輝也讓著她,不過後來脾氣也沒那麽好了,江寧搬過去一個多星期,兩人就吵了好幾次,最後江寧一氣之下搬到學校宿舍去了。

而向晚這邊,兩位媽媽正忙得不亦樂乎,一起上街采購必備用品,一起去看了酒店,試了菜,不過在整理賓客名單的時候,兩位母親大人遇到一個共同難題,那就是江心悅這一家該不該請,或者怎麽請。

為此,兩位母親把他們各自叫回去,先在私底下問了意見。

江漁舟考慮過後回答他媽,“先放一放,回頭我問問向晚的意思。”

江老太太說:“心悅再怎麽說也是你姐,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,現在想想,這孩子命也是苦,當初我們還怪她任性一定要和建勳離婚,想不到這裏面有這麽大的隱情,她心裏的苦我們又何嘗理解過。”

當年的事情,江漁舟跟老太太說了,老太太當時不甚唏噓,心裏也深深同情江心悅,雖然她也是有點小任性,還有點迷迷糊糊,但她心腸並不壞。

“媽,這件事我會盡快處理好的,不過你放心,姐姐我是一定要請的。”江漁舟的心情和他媽差不多,了解過事情的真相後,他已經不再憎恨江心悅了。那畢竟也是個可憐的女人,而作為親弟弟,過了這麽多年才知道事情的真相,多少也有著責任,他沒有仔細關心過她,只一味地譴責她。

向晚這邊倒是跟她媽取得了一致意見,她們都決定不給溫華平發喜帖。

在江寧這件事上,溫華平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,都讓向晚有著太多的失望,他從沒有一次是站在她這個親生女兒這邊的,就連最近的那一次他都只是在為江寧說話。

所以向晚死心了,早就已經當沒有他這個父親了。

晚上江漁舟打電話過來,向晚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他,江漁舟尊重她的決定,沒有多說,只是告訴她:“我會給我姐喜帖。”

向晚回答:“那是你家的親戚,不用跟我解釋的。”

就算他請的是江心悅夫妻倆,也和她沒有關系,因為他們代表的是男方的親戚,和女方無關,總之結婚那天,溫華平不會以她父親的身份出現。

江漁舟自然能理解。如果說他以前也讓向晚失望過,那麽後來他很快就醒悟了,而溫華平是真的傻,現在怕是在家悔不當初了吧,就在向晚被江寧潑硫酸那天,他的樣子就變得和以前不一樣,他一直默默的看著向晚,可是向晚卻沒有瞧過他一眼。

現在說什麽都遲了。

江心悅的喜帖是江漁舟親自去她辦公室送到她手裏的,江心悅因為江寧的事情也是好幾天沒有上班了,今天是第一天來,正忙著處理積壓的公務,江漁舟就來了。

一張大紅喜帖被他推到她面前的桌子上,江心悅懷著激動的心情打開,上面寫的是她的名字,看到下面的落款弟江漁舟誠邀,江心悅的眼淚唰一下落下來。

“小舟……”她叫了多年不曾喊過的小名,鼻翼扇動,嘴唇微顫。

她是激動的,她以為自己此生也等不到江漁舟原諒自己的那一天了,那天她說出自己不堪回首的記憶時,江漁舟什麽也沒說就離開了,當時她還坐在客廳的地上,最後還是溫華平把她拉起來的。

她想不到江漁舟對她的恨是這麽的深,就算她說了真相他也不肯原諒她。這幾天她在家裏又悲傷又難過,她的人生是多麽失敗,婚姻,孩子,親情,自己沒有一件事是自己能處理好的,所以當初寧建勳說她自立能力差真不是一句氣話。

對於寧建勳,她心裏也有著深深的虧欠,如果自己不耍大小姐脾氣,肯多體諒他一點,兩個人就不會經常吵架,後面那麽多事情也不會發生。

可惜人生沒有後悔藥,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了。

然而現在上天又肯給她機會讓她挽回一些局面,這對她來說無論多少都是驚喜。

江漁舟見她哭了,立刻拿出自己的手帕遞了上去,“多大了,怎麽還跟以前似的動不動哭鼻子?”

“我是高興的。”江心悅接過他的手帕,按了按眼睛,然後又不確定地問,“你真的不恨我了?”

江漁舟抿抿嘴,回答說:“我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,以前我總是站在姐夫的立場說話,覺得你應該理解他的工作,而現在,當我有了喜歡的人之後,我深刻體會到,作為男人,姐夫當初對你的確有忽視的地方,他那個人對工作的熱忱太高了,自然就忽視了家庭,你心裏有怨念也是正常,而我……”他頓了下,繼續說,“當初太年輕,覺得你一個做了母親的人已經不需要關愛,所以我所有的註意力都是寧寧身上,姐,是我沒有照顧好你。”

江心悅一聽這話,剛剛忍住的眼淚又撲簌撲簌往下掉。

江漁舟這回起了身,走到她面前,附身把她擁住,“姐,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要怕,你還有我。”

“好。”江心悅伏在他胸前說了一個字後,再次淚如雨下。

姐弟倆冰釋前嫌,江心悅心情突然變得很好,這些年來的郁結都一掃而光了,回去之後她就著手給她弟弟挑結婚的禮物。

溫華平進門的時候,她正倚靠在床頭看一本珠寶冊子,看到他進來招呼他,“你回來了,快過來幫我看看,那一款漂亮。”

溫華平跟朋友喝酒回來,微醺,神情懶散地回答:“你喜歡就行。”

“不是我自己,是買給向晚的。”

溫華平扯領帶的手微微一頓,江心悅完全沒有想到另一層,依然沈浸在喜悅裏,“漁舟今天給我喜帖了,他結婚我自然要給一份厚禮的……”說到這裏才感覺到什麽。

“向晚沒有給你請帖?”

溫華平走到床沿坐下,垂著腦袋,“我想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了。”真相一件件浮出水面,溫華平的自責隨之擴大化,這幾天他都睡在辦公室裏,他不想面對江寧,不想面對江心悅,更不想面對自己。他是一個失意又愚蠢的男人。

江心悅把自己的喜帖拿過來看了一眼,“我這上面寫的是夫婦,估計她那邊就不會另外給了吧。”

溫華平看了一眼,嘲諷地笑了笑,聲音透著疲憊,“以你家親戚的身份去,你覺得認親的時候她該叫我什麽?”

姐夫?

親生女兒叫父親姐夫,呵……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
可這一切不都是他造成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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